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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短篇/衣櫥二則【聯合報╱蔡仁偉】

長大之後,或許是童年的陰影還在心底作祟,每當他在人群中感到被冷落或受了傷,總會不自覺躲進衣櫥裡,尋求慰藉。一直到他步入婚姻,這項惡習還是沒戒掉。


某日他與妻子發生口角,妻在衝動之下脫口而出:「我真後悔當初選擇了你,我們離婚算了!」在妻子掉頭離去之後,他絲毫沒察覺到自己臉上的淚及向前挪動的步伐,他恍恍惚惚來到臥室,打開衣櫥。


他三歲的兒子抱著膝蓋蹲在裡面。





他下班回到家,在餐桌上發現一張字條,上頭寫:「你一點也不尊重我,我決定離家出走。」


他想起昨晚在客廳,為了兒子的數學只考三十二分而大發雷霆,他指著兒子的頭罵道:「你腦子怎麼會這麼笨?沒遺傳到我是不是?」


他立刻走進兒子的房間打電話,想逐一詢問兒子的朋友是否有看到人。忽然他聽見衣櫥傳出鼾聲,連忙上前將門打開,赫然發現兒子躲在裡頭,迷迷糊糊睡著了。他好氣又好笑地將兒子抱起,放到床上,替他蓋上棉被。心想:小孩子就是小孩子。


後來一直到晚上九點多,遲遲等不到晚餐上桌的他餓壞了,才猛然驚覺那張字條有可能是妻子留下的。
 



【2009/07/20 聯合報】@ http://udn.com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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