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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成年事務所/擁抱抵達的深度【聯合報╱張曼娟】

「妳怎麼確定他想抱抱呢?或許他根本不想啊。」聽完我這段經歷的分享,有個朋友發表了她的看法。「我只是想讓他知道,他長大了,我還是很愛他。」而擁抱恰好是一種最直接又最沉默的表達。西方社會的擁抱已經成為一種禮儀,一種社交,雖是身體的接觸,卻很浮泛。在台灣,擁抱是半開放的狀態,帶著親密感受與心靈深度,確實可以表達情感。


在身體和心靈都很封閉的年輕時代,我把擁抱視為情人之間的專利。那擁抱的感受其實是很尖銳,也很不安的。擁抱彷彿只是一個開端,接下來是親吻,還有更激烈的狂熱,燃燒著彼端的慾望。曾經,為了證明彼此相愛,我向戀人索取擁抱;曾經,為了在愛中受傷害,我憤怒的掙脫戀人的擁抱。


親愛的阿靖,擁抱一個人,或把一個人推開,都是要展開雙臂的。而我情願,用張開的臂膀,去擁抱一個人,而不是把人推開。


真正教會我擁抱的,其實是你們三兄妹。我們全心信賴的,擁抱住彼此,交託了,也給予了。共享著擁抱的寧靜時光。下一個階段或許又是殺伐,又是焦灼,但,至少此刻我們在彼此懷抱中,是安全的。


校園裡有些女孩要求擁抱,當我抱住她們的那一刻,女孩便落下淚來,我輕輕拍拂她的背,像哄著一個嬰孩。這時候,什麼話都不用說,她的委屈與孤獨,都被我擁抱著了。


親愛的阿靖,我依然會持續著我們之間的「擁抱禮」,因為我已經明白,這並不只是一種禮儀或形式,當我們擁抱,你的日益健碩的身體與我的愈顯衰頹的身體靠得最近,言語此時失效,而我們心領神會,這擁抱穿越一切慾念,抵達心靈最深處。



【2009/06/29 聯合報】@ http://udn.com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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