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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錄:救災無私 政府卻無情 無名英雄面臨末路

  大家猜猜每次重大災難發生時,第一個到現場救援的是那個團體?慈濟?錯了,這只是媒體宣傳下的錯誤印象,其實正確答案是內政部營建署轄下的重機械工程隊。


【救災搶第一】


  921大地震、桃芝颱風、納莉颱風、敏督利風災,這幾次造成台灣嚴重傷亡的災情,重機隊都立刻抵達新聞攝影機到不了的最前線搶通道路、援助災民,甚至還有隊員因此殉職。而鮮少為人所知的他們,政府已經決定於今年底裁撤,他們的故事,恐怕不會再繼續,不過天災人禍依舊不斷的台灣,可就少了一批專業的救災無名英雄。

  目前重機隊總共有北、中、南三個分隊,是政府唯一的的重機械工程隊,約有230多名隊員,承平時期重機隊負責台灣的省道、縣道鋪設工作,一有災難通報,一名重機隊隊員說:「重機隊的成員就緊急待命,只要營建署救災指示命令一下來,我們重機隊隊員就拋家棄子,立即出發。」可以說是政府重要的安全閥。


【奮不顧身】


  921大地震時中區分隊就扮演了極重要的角色。隊員吳正雄就說:「我們除了負責山區道路搶通之外,還負責挖屍體。」


  「其實我們工作的動力是看到災民都非常仰賴我們。」一位隊員這麼說:「民間公司可以挑著做,甚至獅子大開口,但我們是政府機關,不能抗命,又是免費,久而久之,我們就用為災民免費服務的態度在做功德。」


  「一名隊員也是家裡淹水,但他卻先去參與重機隊的救援工作,結果自己家裡救災還花了十幾萬。」


  就因為奮不顧身,重機隊就有一名年資已有30多年隊員,在921搶通道路時,遭巨石壓死殉職。而在今年敏督利颱風的時候,還有一名隊員為了幫災民抽水走入地下室,感染了蜂窩性組織炎,差點截肢。


【北中南抽水抽透透】


  近幾年北中南都發生過嚴重的淹水災情,包括潭美颱風的大高雄淹水、納莉颱風大台北地區淹水、今年七月的敏督利颱風大台中地區淹水,重機隊大口徑、大馬力的抽水設備,不知道幫了多少災民。尤其是逢雨必淹的汐止,對重機隊更是印象深刻。


  現在大樓的設計,發電機都放在地下室,一淹水,整棟樓都沒有電,水塔也沒有水,一名重機隊隊員說:「一家大小好幾天馬桶不能沖、不能洗澡、老人家沒有電梯無法出門就醫,看到我們兩三下就把水抽乾,都感動的快哭了。」


  但更讓災民驚訝的是完全免費,受災戶如果自己找民間業者,設備差、開價高,為了偷工,一抽就要好幾天,價格更是十幾萬,大樓管委會的經費兩三下就沒了。


  一名隊員說:「我們用大口徑設備來抽,光是水管就要好幾個人來抬。災民看到我們這麼專業並且又不要錢,就一直送煙、送檳榔,我們都一直婉拒,沒必要嘛,我們想趕快做完事情,儘速回家。」但常常是這棟抽完,又有另外一棟災民來拜託,「我們弄得常常好幾天沒睡,還有一次一名隊員還因此還差點發生車禍身亡。」


【救災要靠專業】


  內政部雖然表面上肯定重機隊這幾年的貢獻,但事實上,卻認為年底裁撤重機隊,對整個救災體系其實沒有差別。內政部解釋,地方政府有自己簽約的包商,更何況還有國軍支援,所以國人對政府救災的能力不需要擔心。但重機隊對於內政部的說法不能苟同,他們認為救災的專業怎麼可能由外包、國軍臨時組成的烏合之眾來達成。


  吳正雄就舉例,今年七月的敏督利颱風由國軍支援救災,但他居然看到幾百個國軍「用臉盆在挖土石流」,吳正雄說:「我看了差點昏倒,這樣子怎麼有效救災?我就趕快幫這些天兵調圓鍬、調台車,然後教他們怎麼用。」


  土石流道路搶通也是專業,民間包商常常是單幹戶,一個人開了挖土機就在那裡狂挖,吳正雄說:「我們就有一人挖、一人看山勢,再加上我們平常就在建道路,對於道路搶通後的品質要求更是專業。」


  「更重要的,是我們自己會修機器,像抽水只要一抽到石頭造成機器故障,就立刻排除,不像民間業者還得等人來修。」「這些專業,不是平常人叫來就可以做。」


【官商勾結?圖利業者?】


  如果未來的重機救災,絕大部分要仰賴民間業者的話,台灣的救災問題將會更嚴重。其實內政部營建署昨天也承認,縣市政府找包商時,都是價錢談好了才肯上路救災。


  這種有錢才救災的邏輯,基本上就是把救災商品化、私有化。由於地方財政困窘,目前的狀況都是先要包商救災,然後再由包商報價,向中央申請經費補助。現在還有重機隊用效率及免費服務在「打壞行情」,但包商和縣府合作以少報多、幽靈救災已經肆無忌憚,未來重機隊裁撤後,情況只會更嚴重。


  像這次敏督利釀災,許多媒體都報導民間業者都興奮地準備大撈一票。一名參與敏督利風災梨山救災的重機隊隊員就說:「我們快速抵達梨山、快速救災後,民間包商才慢慢抵達,但他們第一句話不是問我們還有哪裡有災情,而是希望我們重機隊趕快撤走,要不然他們就沒有生意了。」


  政府負責的救災可以向中央收刮,像地下室淹水這種災民必須自己出錢的災情,一旦重機隊裁撤,未來災民就等著被獅子大開口,當成待宰的肥羊。台灣未來可能會發生災民還得有錢才有資格整頓家園的問題。


【裁員優先、救災再說】


  由於全球氣候暖化、台灣國土開發超載,只要颱風豪雨侵台,災情只會越來越嚴重,但政府卻無視救災需要,將一支這麼重要的重機械工程隊裁撤,實在令人難以想像。


  昨天內政部次長李進勇接見重機隊工會代表時,態度極為強硬,認為政府人員縮編是既定政策,救災這種事情政府自然會解決,不需要重機隊擔心。李進勇表示重機隊該想想自己,面對現實,在年底被裁撤前,和營建署談好一個優退優離的方案。


  一名北區的重機隊隊員就說:「政府實在是沒良心,李進勇當基隆市市長的時候,因為納莉風災基隆大淹水,死傷慘重,我們還曾經不眠不休地救災。」其實民進黨的行政院團隊,絕大多數做過地方行政首長,哪一個不是在天災人禍時有重機隊緊急援助?


  「我們出動救災時,許多地方民代、鄉代把我們當成資源,不斷地拜託我們先去救他們的選民。營建署署長、內政部部長也拿我們表功,現在卻一腳踢開。」


  另一名中區的隊員則感嘆:「921地震殉職的隊員撫卹,當時許多的政治人物還用這個新聞作秀。現在這些人不知道跑那去了。」


  昨天陳情結束,各地區的重機隊隊員紛紛急著搭上回程的遊覽車,「沒辦法,又有颱風要來,我們要趕回去待命。」「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救災了。」比起只重程序、只看形式的官僚,這些救災第一線的重機隊隊員,對台灣的災情與災難更有責任感。


  如果年底重機隊裁撤成真,看來全台灣的民眾防災時,除了自求多福之外,更要準備好鈔票,畢竟未來將是個看錢救災的社會。


※註
重機隊已於2008年1月遭裁撤。
※本文轉錄自「
遊走…觀察…紀錄…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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